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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筆一劃勾勒出手繪瓷器的光輝——粵東磁廠

從前,每個雞公碗也是人手繪畫,以畫筆勾下線條和上色。隨着經濟轉型與科技進步,香港的手繪瓷器廠許多也因時代的遷移而結業。唯獨是它,已開業90年的粵東磁廠,仍在九龍灣出產手繪瓷器。


Text: Pui Yu  (樹仁大學)        Edit: Rex          Photo: Eden


雞公碗是上世紀不少港人家家戶戶使用的器皿,粉麵檔亦是如此。即使你沒擁有過,也會用過。但你可知它的製作背景?從前,每個雞公碗也是人手繪畫,以畫筆勾下線條和上色。隨着經濟轉型與科技進步,香港的手繪瓷器廠許多也因時代的遷移而結業。唯獨是它,已開業90年的粵東磁廠,仍在九龍灣出產手繪瓷器。

依從傳統風格 首間「香港彩瓷」

在九龍灣工業區,竟有一間快近百年歷史的手繪瓷器廠。工廠內瓷器堆積如山,第三代傳人曹志雄向我們述說粵東磁廠的歷史。「我們這行是廣州彩瓷。」1928年開業,寶貴的是它那門碩果僅存的廣州織金彩瓷的工藝。廣州彩瓷已逾三百多年歷史,源於中國江西景徳鎮,但因運輸不便,隨絲綢之路便把這門工藝帶到主要對外貿易的廣州,變相由廣州把這門手藝發揚光大。

而把這門手藝帶到香港,是因為民國時期內地政局不穩,曹志雄的爺爺帶了一批師傅南下發展,成立香港首間瓷器廠。「爺爺注意到香港有許多外國人居住,看準香港商機無限,便來港設廠接外國客人的生意。」既是瓷器廠,為甚麼是名粵東磁器?「其實查古書這個『磁』字在清朝、民國時代是通用的,日本也是用這個字。」相反「瓷」是現代的用字,可見粵東磁廠的確是傳統老店。「但這個『磁』字,有人以為是以磁石製造的器皿,鬧出不少笑話。」曹志雄笑言。

中西融合瓷器 獲外國人收藏

手繪瓷器於清朝時期已被列為外銷瓷,不少外國人也對它趨之若鶩。如今也一樣,曹志雄指現今瓷器廠多以外地顧客為主,特別是日本遊客。他表示近這十年愈來愈多日本媒體前來訪問。「手繪瓷器屬於比較高價的物品,普羅大眾較少購買,但許多名媛望族會來訂購,如前港督麥理浩和彭定康。」他說世界各地也能看到廣彩瓷器的影子,包括白宮和博物館,更在近期上映了的《The Post》電影中出現。具中國風的仿瓷亦為外國人所好,而外國客人的訂單更促成了廣彩瓷器具中西合璧的風格,例如他曾收到比利時卡通人物丁丁的訂單。傳統老店不抗拒與外地文化融合,成就更多獨一無二的精緻瓷器。

傳承精湛手藝 不被時光淹沒

傳承,是不少傳統工藝需要面臨的難題。粵東磁廠亦需面對廠內四位師傅老齡的問題。即使廠內的師傅有教授徒弟,但始終因薪水較低,不能成為全職學徒。曹志雄說以往做繪瓷師傅必是天之驕子,大多只收男生。而現今雖然來者不拒,但他指坊間不少畫瓷班都是西洋式畫法,並非國畫式畫法。「年輕人只對天馬行空式的設計有興趣。」他表示愈來愈少人畫傳統的瓷器,多以創新風格為主。他說,唯有研究貼花技術,盼能改進貼花紙,讓設計構圖成為瓷器製作的價值,減少人手製作,同時也降低成本,但始終人手勾畫的確比貼花更細緻和有生氣。這份文化遺產,愈來愈珍貴。

曹志雄說:「日本人很珍惜手工藝。」港人雖甚少留意這種手藝,但現今不時流行懷舊復古,願手繪瓷器的文化能重新得到人們欣賞,珍惜這門稀有的手藝。在時代巨輪下一直傳下去,別要「走寶」,讓廣州彩瓷能在歲月裏勾勒出更盛大的花朵。